【治療師札記】陶匠與泥土 ﹣ 創意藝術與信仰探索

「美」從何來?

一談到藝術,有很多人都會立刻聯想到「美感」、「美學」等字眼。但其實何謂「美學」呢?「Aesthetic」在為希臘文原意不是指「美學」,而是指向「感官、知覺」。只要你願意以開放的態度專注於每個感官(包括視覺、聽覺、嗅覺、味覺、觸覺),感受當下你與環境的接觸,就能發掘很多不經意的美麗。因此,我相信藝術是與生俱來,因為最原始的美感,就是人能感受到事物的美的能力,是從我們的身體出發、由五感發展的。

聖經說上帝用地上的塵土造人,我們本是塵土,仍要歸回塵土(參創世記2:7、3:19)。由此可見,陶泥(或黏土)是與身體相近,是一種能讓你易於表達情緒、與心靈連結的藝術物料。

陶匠與泥土

作為表達藝術治療師,我相信表達藝術綜合多種藝術媒介,包括視覺藝術、音樂、舞蹈/動作、戲劇及創意寫作,能夠協助我們表達情感、淘空自己的心,從而有空間去聆聽內在的聲音,領受上帝的話,得著亮光繼續前行。

以下是一次我受到教會邀請在團契中以表達藝術為主題的經驗。正如我所提及,美感是從身體、五感出發,我首先引領弟兄姊妹分別代入陶匠與泥土的角色,並透過身體動作探索兩者的關係:作陶匠的,就按自己的心意,輕輕觸碰對方的手腳,引導對方的身體擺出陶匠設計的動作;而作泥土的,則放鬆自己及跟從陶匠的引領,感受被陶造的過程。整個過程盡量不以言語溝通,當時活動室內隨即變得安靜,只有大家的笑聲。

「陶匠」輕輕塑造「泥土」的動作

當大家開始適應以身體動作表達和感受後,我邀請「陶匠」按他們對「泥土」的認識,為他們設計一個度身訂造的動作,表達「陶匠」想向「泥土」傳遞的信息。「陶匠」就開始溫柔地塑造「泥土」,讓他們有的把頭靠在自己身上休憩,有的像小鳥般勇敢飛翔,有的在屈膝禱告......以各種不同的動作,傳遞著「陶匠」的心意,即使在過程中沒有語言上的溝通,但原來「泥土」都一一清晰地感受到「陶匠」的信息,然後接收、反思,並以微笑作回應,甚至流下感動的淚。看著各弟兄姊妹的反應,我相信每個信息都是按「泥土」的需要而設,並且帶著「陶匠」的關懷和支持,直接觸碰他們的心。

然後我邀請各人手執黏土,一邊搓著,一邊感受黏土的質感和溫度,打開我們的感官,專注於在當下的感覺。隨著輕音樂,我輕聲頌讀經文,讓弟兄姊妹安靜、默想。「上帝是陶匠,我們是泥土,我們是被上帝創造和陶造的…陶匠用泥做的器皿,並照他看為好的去做…泥在陶匠的手中怎樣,我們在上帝的手中也怎樣,這是耶和華說的。」

上帝一直以來都在陶造我們,我問弟兄姊妹,作為陶匠,祂有甚麼訊息想我們領受呢?搓著搓著,各式各樣的黏土作品開始成形。弟兄姊妹都十分專注於個人的創作過程,享受這個安靜的時刻,與上帝親近。

然後,大家分享創作過程中的感受和得著,對作品的觀察和反思。有弟兄姊妹分享,無論黏土變成怎樣,在陶匠的角度都看為寶貴,更因此體會到不論自己成敗得失、性格特徵是如何,在上帝的眼中也是同樣寶貴的。有團友製作了一個屈膝禱告的人,耐心禱告等候上帝的帶領,背後有一雙翅膀準備飛翔。有團友則創造了一個笑臉,表達心中常存喜樂,即使難以每時每刻都透過說話去傳福音,但帶著一顆喜樂的心去與人相交,能夠感染身邊的人,就是最好的見證了。

弟兄姊妹在活動中互相激勵,一同見證上帝的作為。活動完結後,弟兄姊妹都反映十分享受這個過程,能夠放鬆自己,留意自己的狀態,聆聽上帝的話,感受上帝對自己的心意。

在湖水上的葉子

上圖為我於2017年初默想時製作的黏土作品 ﹣ 葉子與湖水

聖經用了很多比喻,讓我們更容易明白天國的奧秘,謹記上帝的教導。比喻是表達藝術治療中常用的元素,讓參加者以圖像或故事用另一種形式去表達情緒,因此我相信比喻是一個很有效的方法去傳遞訊息,讓人把訊息放在心上,繼續深化、反覆思考。

我在黏土製作的過程中,聯想起一個有關螞蟻、葉子和湖水的故事。葉子雖輕,但它仍然能夠承托著螞蟻,處於安然的狀態。然而,除了葉子承托着螞蟻外,從漸漸拉遠的鏡頭我們可以看到,原來湖水在默默承托著着葉子。

作為表達藝術治療師,我會經常接觸到心靈上有需要的人,而我的角色是為他們建構一個安全的空間,好讓他們表達自己,以及提供心理上的支援,並和他們同行,猶如葉子承托著螞蟻一樣。這個比喻提醒我,做助人工作絕不是單靠一人之力,因為背後我還有很多強大的後盾支持著我,包括家人、朋友和弟兄姊妹,當然不少得世上最大的治療師﹣上帝,如湖水般默默地支持著的我。所以我必以謙卑和感謝的心,珍惜在背後支持着我的後盾,並把這些支持轉化成力量,去承托和祝福其他有需要的人。

參考經文

「但耶和華啊,現在你仍是我們的父! 我們是泥,你是陶匠; 我們都是你親手所造的。」

‭‭以賽亞書‬ ‭64:8‬

「陶匠用泥做的器皿在他手中做壞了,他就用它另做別的器皿,照他看為好的去做。以色列家啊,我待你們豈不能像這陶匠弄泥嗎? 以色列家,看哪,泥在陶匠的手中怎樣,你們在我的手中也怎樣。這是耶和華說的。」

‭‭耶利米書‬ ‭18:4、6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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